習慣了 認識阿洛後,手機就未曾關過。 每晚就寢前,我不忘將手機接上充電插頭才鑽進被窩。躺在床上,街燈微弱的黃光映著天花板,畫出一方形,像傍晚的窗口那麼惹人遐想。揭開手機,螢幕有阿洛的傻笑,我便開始睡前的指定動作----溫習他寄來的短訊: 「謝謝你的愛心飯盒,我嚐到你的支持 ^_^」 「zzz...會議還在繼續,上司滔滔不絕,我偷偷在桌底給你send sms呢...」 「要通宵工作,勿念。你早點睡,否則有panda eye」 「掛念你,想快點下班 >_<」 把所有已存的短訊和相關回憶重溫一遍,寬舒得像喝下微暖略甜的牛奶。順手把手機放在枕邊,閉上眼就能安然入睡。 房裡的鬧鐘從不響鬧,阿洛才是我的鬧鐘。每天他不偏不倚七點三十分打電話叫我起床,惺崧中他的聲音是那麼磁性:「起床了,外面下大雨,別忘記帶傘......」這時候的他已在人多擠迫的車裡,趕在八點半前回到公司。無論工作多忙,他還是我身邊盡責的天文台、記事簿。只要有他,一切都安心。 說實在,天氣冷的日子特別睏,誰捨得離開被窩?「洛洛......十分鐘......」我這樣撒嬌的時候,阿洛不會多言,掛線,不多不少十分鐘後再來電;兩次、三次或者四次,直至我不好意思再睡乖乖去梳洗為止。某程度上,我在寵我,我喜歡被寵,我不是有這權利嗎,我故意使這愉快的感覺變成常態而得以延續。 見面的話,阿洛會堅持送我回家。在巴士上,我愛枕著他的肩膀不發一言地看風景。他有一種獨特的氣味,細心分辨的話,是髮泥、洗髮水、柔順劑和體味的混合,獨特得使我貪戀。枕著他的肩膀有時會聽到脈搏跳動,緩緩而富節奏的起伏,即使街景高速飛逝、車廂顛簸不止,我心裡也有無以名狀的平安。我開始討厭獨處,想每天聽著阿洛的脈搏、嗅著他的氣味回家。 在下雨刮風的日子,我肆無忌憚單薄地、兩手空空就出門,因我知道阿洛會把外套借給我,從公事包裡拿出傘子遮擋雨水。在餐廳裡點檸檬茶,他會替我加糖和篤檸檬,味道調得恰到好處......起初純粹賴皮不想動手,樂得由阿洛操心,可漸漸......賴皮的內疚煙消雲散,我變成依賴,不,是因信任而習慣,最後就自自然然,不覺得有問題存在。不知不覺,又不得不承認,阿洛已是我的習慣、我生活的一部份。 習慣呢,一旦穩定下來,往往要被擾亂才察覺它的存在。可到了被擾亂的時候,習慣或許已經根深柢固,連根拔起的話會造成災難。 我已連續三天上班遲到,因為匆忙,髮型和化妝都糟得不成體統,上司為此薄責了幾句。問同事Mina借感冒藥的時候,她問我發生甚麼事? 「忘了帶外套,著涼了......乞嗤!」 「不是呀糊塗蟲,」Mina裝出奇怪的神情,「我說你為何罕有地接連遲到。」 「沒甚麼,有些......習慣改變了,霎時間適應不來。」 「哼,又不是搬屋,有甚麼適應不來呢?早點睡覺,調較鬧鐘吧!」 我想跟Mina說一個比喻:把書本疊起來,若要抽出最底的一本,最好是趁書只疊起幾本的時候。到了疊得比人還高就不容易把書抽出來了,硬生生要抽的話,整疊書必定會倒下來。Mina不知道我和阿洛分手後,有許多事要時間適應-----包括每朝自動自覺起床、毫無違漏帶所需物品。 從此,手機變得可有可無,每晚都獲得七小時的「睡眠」。躺在床上,我一心二用盯著天花板枯瘦的微光,試圖重拾過去的遐想,又盤算如何用僅餘的意志叫自己明天準時七點三十分起床。 -------麥樹堅 @U+ 多月前在U+看到這篇文章便愛上了,一直保留到現在才有機會打上xanga跟大家分享。我花了很多時間打的呢,希望你們會耐心的看啊~~~ 很多人身在福中不知福,原來最好的已在自己身邊,好好珍惜身邊愛你的人吧! |